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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傅叶】一叶知秋 章十二

  【十二】


  傅红雪一时间竟懵了。


  刚才齐一心问他什么了?问他想不想知道叶开为何会忘记过往事情?


  难道叶开忘记他并不是因为心脉旧伤?




  齐一心跟周婷看着傅红雪本来面无表情,突然间恍惚既而无措,两人交换了下眼神,同时在心底叹了口气。原本齐一心以为傅红雪这些日子以来机灵许多,原来脑袋还是一根筋直到底,看傅红雪这反应,竟似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但回头想想,倒也不能怪他,人总是要往前看的,若总是在意过往,又如何向前迈进呢?


  然而齐一心必须瞻前顾后。要治伤治病,自然得查清病理的前因后果,这才能对症下药。医者父母心,玉面神医尽管隐退江湖许久,医术可从未荒废。


  看傅红雪仍旧恍惚的模样,齐一心不再卖关子,自顾自说下去:「叶开昏迷了整整一个月都是你在照顾他的。你该知道他的病况有多反复。大起大落不说,时好时坏是说得保守了。大伙儿心底都清楚,情况没有转坏就是好。」只是没有说破罢了。


  「但叶开求生意志坚定,纵使情况不稳,总算不是太糟。再加上有我照看,慢慢养着渐渐有些起色。傅红雪,你不如回想看看,叶开真正好转是在何时?」傅红雪闻言垂首寻思:「是在我醉酒大骂叶开之后?」齐一心摇头,「不是。那时只是些微好转,真正稳定下来却是在叶开心患复发之后。」


  傅红雪与周婷听了反倒觉得奇怪,何以叶开好转竟是在心患复发之后?齐一心接触到两人犹疑的眼神,说道:「别看我,当时我也百思不得其解,也根本顾不上这么多。叶开心患复发时其实危在旦夕,那时候我光吊着他的命就头大。老实说,我本以为叶开那时会熬不下去……」


  「什、么?」傅红雪猛然抬头,齿间迸出震惊:「……你刚、说什么?」


  旁边周婷同样张大了嘴合不拢,半天说不出话来,颤抖着手扯住齐一心衣袖。


  齐一心虽对两人反应早有预料,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:「将养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有些起色,却突然心患复发,来势过于猛烈,以叶开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堪负荷。再加上郁结于心,可说是内忧外患同时夹攻,铁打的人都撑不住!更何况是叶开?」


  「我虽然用金针渡穴压制下伤势,但若是心患再次复发,我可真的是束手无策了。」


  傅红雪眼神散乱,慌乱得没能聚焦,满心充斥迟来的恐惧害怕。原来当时齐一心让叶开在树屋静养,是因为叶开命在旦夕,他必须得就近照看!他回想那时齐一心闪烁其词,并未说及详细情况,只说尽力而为,却原来叶开又到鬼门关前走了一遭,而他竟知道得这样迟……


  只听得齐一心继续说道:「但若非如此,也不会有转机。正是所谓致之死地而后生!」这番话将傅红雪神志拉了回来。他坐在椅子上,却如坐针毡不由自主颤抖,双拳握得紧紧的,直直盯着齐一心看,全神贯注深怕自己听漏了。他知道,接下来齐一心说的话正是关键。


  齐一心回握周婷有些冰凉的纤手,双掌温热地复盖其上,缓缓说道:「叶开身体未复,再加上外伤内忧夹攻。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的吗?」


  「然而最庆幸却是叶开,他始终想着要活下来。」


  「他拼命想活下来,尽全力挣扎着。」


  「他要活下来,就要忘掉那些最令他揪心的事情。」


  「所以……」齐一心抬首望了傅红雪一眼,目光转到榻上的叶开,叹了口气。




  所以叶开忘记了傅红雪。




  啪的一声,傅红雪激动得站起身,心疼得不能自已,顾不得身下倒落在地的椅凳。回想起叶开醒后所有事情,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,彷如哑了那般,薄唇开开又阖阖,终于叫出口:「叶开……」那声名,喊得悲恸却不敢大声,珍而重之,彷佛大些力那叶开两字就会在口中嘶哑碎裂。




  他想问。


  叶开……生命于你竟是如此卑微吗?




  为了活下来,任凭求生本能驱使,忘却令自己揪心的一切。


  可是为什么,叶开恢复神智之后每晚作梦无法入眠?他问过他,梦到什么了。叶开笑着说没什么,都给忘了。他原以为这是推讬之词,以为叶开怕他担心所以推说忘了。然而那天下午在叶开屋子里,他在床榻边听见的,不都是他两人曾经经历的过往?不管是他参与过的、或不知晓的,叶开每句梦话念的可不都是他?


  但叶开醒来却全无印象。


  傅红雪这才惊觉,原来叶开说忘了是真的。


  虽然忘了,却也没忘。




  为了活下去,叶开忘了傅红雪。


  白日忘得一干二净,夜晚则陷入梦魇无法清醒。


  而今,叶开为了找回过往,又几乎将自己逼入死路!


  叶开!你怎能如此?怎么能如此?




  ——不能!他再不能如此放任叶开了!




  傅红雪唤了声齐一心、周婷,心中已然有了腹案。




  ※


  叶开醒来时还不是很清醒。


  他睡眼惺忪的眨着眼,只觉得周身温热暖和、安心非常,他几乎想要闭眼继续睡下,奈何肚子不争气,饿得紧。没多时,他惊觉自己好像靠在谁的身上,而且那人还抱他抱得很顺手。他不禁怀疑,谁这么有勇气敢拿他叶开当抱枕?就不怕被他一脚踢下床吗?


  他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,适应了房内的黑暗,渐渐看清眼前景象,却在看到旁边那个勇气可嘉的人忍不住惊叫:「傅红——唔!」


  「嘘!大伙都睡下了,别吵醒他们。」本来环在叶开腰上的手臂,很顺手的捂住了叶开的嘴。叶开才不理他呢,双手齐上用力扒下傅红雪的手,大声质问:「傅!」突然像是想起什么,低声续道:「——红雪,你怎么会在我床上?」


  「不知道,忘了。」


  叶开听了瞬时恨得牙痒痒,发狠推开傅红雪打算翻身下床,傅红雪早有预料,手臂死死箍住叶开腰身不放,叶开挣扎了会无法脱身只得放弃:「在我床上也就罢了,死巴住我干嘛?」傅红雪眼眸里清楚映着叶开无可奈何的神情,他没有看漏叶开嘴角放任的浅笑,眯着眼莫测高深说道:「免得丢了。」


  叶开傻住,眼前的傅红雪好像不太一样。明明跟平常一样淡漠得很,这会他却看到傅红雪眸内隐含笑意。等等……这脸也靠太近了吧!


  这叶开又开始推他了——傅红雪淡淡说道:「我受伤了。你说要照顾我的。」


  叶开飞快瞄过傅红雪全身,「你受伤了?伤在哪?我怎么不记得说过要照顾你?」边说着边扒傅红雪里衣,想确认伤口。


  傅红雪攫住叶开双手,「没说你就不照顾了吗?我饿了,伤在胃。」


  这还是傅红雪吗?老是冷着一张脸的家伙居然会耍嘴皮子了?——叶开张大了嘴阖不拢,半晌才回过神来,挣扎着要爬起来。傅红雪没再抓着叶开不放,看着叶开爬下床随便披了件外衣,顺手也丢了件给他:「丫头应该有留夜宵。咱俩今晚作偷儿去吧!」


  于是乎傅红雪跟在叶大侠后头跳出窗外,熟门熟路地摸到灶房,没吵醒任何人。如叶开所料,灶下温着一笼包子。他直接把整笼包子打包一股脑递到傅红雪手上,接着转头找看有没其他好吃好喝的。


  「别忙了。一笼包子够吃了。」


  叶开瞄了他一眼,嘴里嘟嚷着:「只有包子怎么够,再来壶酒就更好了……」


  傅红雪听了二话不说,直接揪住叶开后领,打算连人带包子一起打包回房。叶开往后扒住傅红雪捞他领子的手,奋力挣扎:「哎别!逗你的!至少泡壶新茶回去。」傅红雪停都不停,边走边说:「睡前我才换了壶新茶,回去喝。」两人循着原路,一前一后从窗户钻回房里,叶开接过包子,迫不及待打开拿了两个,一个递到傅红雪面前,另一个已经往嘴里塞,看样子真是饿了。傅红雪拿他没辙,接过包子并不急着吃,先拉着叶开坐下,拿了两个杯子倒满茶水,叶开吃得爽快正好口干,直接从傅红雪手上接过新茶,咕噜噜喝了个干。


  傅红雪看那吃相,差点以为叶开饿了一两个礼拜哩。抬手递过手上包子,顺手接过空杯斟满。叶开也不客气,风卷残云地一个接一个嗑,三口并作两口,咀嚼间不忘询问:「你不吃吗?」傅红雪望着叶开,心下佩服:「边吃边说话还能说得这般清楚。」嘴上却没说出口,依言拿了个包子慢条斯理吃着。


  叶开吃了三个包子,意犹未尽打算拿第四个时,傅红雪给打住了,按下叶开伸出的左手:「早餐你不吃了?」叶开看看窗外,大概再过一两个时辰就天亮了。为了下一顿美食着想,叶开点头同意,傅红雪却仍旧握住他的左手,叶开不解,问道:「怎么?」傅红雪翻开叶开左手掌,有一道伤痕挂在上面,淡淡的一条白痕,不细看不会察觉,傅红雪手指不禁摩娑那道痕迹,问道:「你还记得这伤痕是怎么来的吗?」叶开笑道:「跟人过招时不小心给划伤的吧。江湖儿女哪里记得清?」


  傅红雪没有说话,手指顺着那伤痕,一次又一次划过,像要抚平似的。沉默半晌,终于开口说道:「叶开,我来告诉你以前的事情。所有你忘记的事情。」


  叶开定定瞅着傅红雪,微微点下头。


  然后,傅红雪开口说起了往事,就从他初出江湖、向应天作寿那天说起,一直说到云天之巅,叶开为了救明月心却引动旧伤,昏迷了整整一个月才清醒。




  重新回想过往,傅红雪尽量平直描述当初所有往事,但越说越懊悔、也越是心惊。他放不开叶开的手。他不知道有多庆幸感激,幸好叶开活在人世,没有离他远去。他说了好久好久,叶开都没有插话,只是回握傅红雪微微颤抖的双手,紧紧的、稳稳的,没有放开。


  一席话说毕,傅红雪战战兢兢望向叶开,说道:「你这左手掌的伤,不是别人,就是我砍的。以前我对你那么坏……累得你满身是伤,还多次误解你。叶开!你,你会不会、会不会——」会不会怪我?傅红雪想这般询问,却说不出口,他害怕听到叶开的回答,眼睛不自觉瞥到一边去,不敢正眼看叶开。却觉一抹温热复在手背上,傅红雪心中一动,抬眼望去,叶开定定的望着他,绽开笑容,一如以往那般,彷如春意盎然那般沁人,轻轻说道:「这伤不过是小伤,何况你已经手下留情了。若是灭绝十字刀式,又怎会只有一道伤痕呢?」


  傅红雪这才如梦初醒。当时懵懂至极,竟不知自己早已存了留手之意,没有动真格用上灭绝十字刀的一招半式。否则,叶开手上留下的便是十字伤痕了,甚至可能伤及筋骨。叶开又微微一笑,右手安抚的拍了几下,继续说道:「你本可继续隐瞒。但现下全盘说出,是怕我重蹈复辙吧。」


  他方才静静听傅红雪陈述,一边听一边思考。在说到明月楼前中钉那段,傅红雪讲得特别详细,所有细节无不一一描述。他偏头一想,便弄清事情原委了。那天他两人被围攻,大概场景过于相近,过去傅红雪中钉一幕竟尔在眼前重演。他毫不怀疑,只是害怕,满脑子都是救治傅红雪的念头,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动起来,竟完全没发现,瞬间白昼转为黑夜,本来的黑衣人换成了点苍派众人以及明月心。如此明显的差异却没察觉,大概真是关心则乱吧。叶开不禁苦笑了下。


  但在他面前,也有个人关心则乱。


  「比起隐瞒过去,你更在意我今后的安危。所以与其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,不如彻底揭露所有过往。对吗?」


  傅红雪眼神一凛,缓缓点头。


  叶开感觉得出,傅红雪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,如履薄冰那般。他知道,傅红雪很是害怕,怕他想起从前,想起傅红雪曾经一次又一次推开他、伤害他,更害怕想起这一切的叶开,会不认傅红雪这个兄弟。只是他叶开,会是这样的人吗?




  叶开深吸一口气,认真说道:「傅红雪,我只想问你一句。」


  「——你到底当不当我是兄弟?」


  那话语之中竟满是悲伤,听得傅红雪心下一惊,抬眼望去,叶开眼眶已盈满泪水,霎时间傅红雪思绪混乱不知所措,连回话点头都给忘了,只是震惊于眼前的叶开。这样的叶开他有多久没看到了?打自叶开从昏迷中清醒,一直都是开开心心的,这时居然露出这样伤心表情。


  叶开猛然撑桌站起,背过身去,傅红雪一时没反应过来,本来抓着叶开的右手不觉松开。


  「我怪你作什么?你现在不是对我好了吗?」


  「……傅红雪,在你眼中,我叶开难道会因为过往而不认你吗?」


  「我叶开所认定的兄弟!就算拿十把刀架着我,我也不会改!」


  傅红雪看着叶开背影,居然有种寂寥孤单之感,隐隐还有些颤抖。他忍受不了这样的叶开,站起身抓住叶开,同时顺势一拉拥入怀里,感受那扎实的温暖,紧紧箍住那清减身躯,低声说道:「叶开!你就是我生死与共的好兄弟!就算你之后后悔了、嫌弃我了,不管怎样,我就是这样认定了!如果你逃开了,我就去追你!天涯海角我都找到你!」叶开头枕在他肩上,傅红雪看不到叶开表情,但肩上湿了一片的触感,他想,叶开又掉眼泪了。



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肩上有些动静,叶开下巴在他肩上轻点。


  叶开点头了!傅红雪不知道那是否错觉,但总之,他就当作叶开是应承他了,一想到这,他忍不住拥得叶开更紧了。突然间叶开一个大力将他推开,傅红雪一时反应不过来被推得老远,差点跌坐在地,只听得身后周婷声音:「傅大哥、叶开……你们起得可真早啊。吃饭了没有?」


  定眼一瞧,叶开早已转过身去。傅红雪干咳一声,掩饰窘态,转过身跟周婷打声招呼。周婷揉着眼睛一脸刚睡醒的模样,突然睁大双眼,大叫一声:「啊!臭叶开!包子是今早要给大伙儿吃的早餐啊!居然给你吃掉了!」快步走到桌前点了点,懊恼说道:「剩没几个了,得另外准备了。」瞄了叶开一眼,嘴上嘟嚷:「该不会是半夜不睡觉去灶房偷来的吧?」傅红雪心里咯噔一声,心想:「不愧是周婷,猜叶开想法倒是挺准的。」直到周婷将剩余的包子端出去,叶开都没有转过身、也没有接话。


  推估叶开在闹别扭,傅红雪自顾自拿了外衣准备穿上,顺手挑了件黑白外衣递给叶开,叶开头也不回地接过。等到傅红雪打理好自己,转过身打算跟叶开搭话,却只见得衣摆飘飘。




  叶开推窗跳了出去。


  傅红雪只来得及看到那背影,宠溺的笑了。




  【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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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算是灑糖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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