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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傅叶】一叶知秋 章四

  【四】


  当那画面闪过——


  明月心倒卧在地,秀丽的脸庞苍白无比,了无生息。

  叶开双眼紧闭,胸前衣襟尽被血色浸濡,嘴边鲜血无法抑止不断涌出。

  那景象,怎么触目怎么惊心……


  ——彷佛历历在目,傅红雪本能的再次抽出了灭绝十字刀。


  然而一刀在手他却懵了。这一次,他该把这刀架在谁人的脖子上?他偏着头,不解的望着从未离身的灭绝十字刀。原来跟了他这么多年的灭绝十字刀竟是如此沉重。



  傅红雪本是为了复仇而生在这个世界上的。


  然而现今仇怨已解,他遇事还是只能抽刀以对吗?




  突觉衣袖扯动,周婷小心翼翼的询问:「傅大哥……你在哭吗?」


  傅红雪闻言不禁摸上脸,不知何时早已挂上两行清泪。




  傅红雪放刀回鞘,随意擦干泪水,拍拍担心的周婷,摇头表示没事,而后望着她那一头白发出神。那一天,虽然他及时将周婷体内的火毒都给逼出,将周婷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,然而原先那头乌黑黑的秀发再不复见,发丝竟尔变成银白色。


  周婷注意到傅红雪的目光,挽了几撮发丝顺了顺,说道:「不要紧。其实我挺喜欢这发色的。孩子们都说像白雪一样漂亮,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的,每天早上都抢着要来帮我梳头呢,还搞得齐一心大吃飞醋。」想到齐一心,周婷就忍不住双眼弯弯,笑得一脸幸福,说道:「所以呢傅大哥,你可别在意啊。我是真的真的很感激。现在的生活,我知足了。」


  傅红雪点点头,心下宽慰,顿了顿,终于开口:


  「周婷,月心临终前只交代一句。」


  「她要你好好活着。」




  明月心临终遗言就这么一句话。


  傅红雪还记得,那时候明月心抓着他的手,深深的瞅着他,似乎在思量些什么,良久才费劲的开口,不是但愿人长久咫尺共婵娟的情话,不是无法一同浪迹天涯的遗憾,却只是让他告诉周婷,要好好活下去。


  听着这迟了一个月的遗言,周婷捂着嘴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,又好笑又好气,却又好感动。她好笑她的傅大哥竟然直到现在才转达这么重要的一句话,也气他居然说得那么迟。但她却感动得无以复加。一个月了,所有一切都回归平静,她活得很好,跟齐一心、跟孩子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,这才听到明月心这么一句期望。她并不是因为姐姐的遗愿才活着,而是发自内心想要好好活下去。


  周婷知道,明月心再无牵挂,因为她现在过得很好,很幸福。想到这,虽然脸上泪痕尚存,她却笑得无比开怀,心中存有的一点遗憾就此化解。




  到周婷回过神来,傅红雪早已离去。



  最终傅红雪还是没对明月心说上半句话。


  周婷的轻功没有他好,既然知道追不上,也就不用费力去追。


  一个月以来,傅红雪似乎跟以往没什么不同。除却照看花白凤、照顾叶开,该练刀就练刀,该吃饭就吃饭,该做什么就做什么。彷佛一个月前的大战并未发生过,一切是这么的平静。只是她这个傅大哥,内心又真如外表显露的那么平静吗?



  又或者根本不用她担心,也许傅红雪早就清楚认识到明月心逝世的事实。




  ※


  直到掌灯时分,冰姨找上门来,周婷才惊觉情况不对。



  傅红雪自明月心墓前离开后,竟未回到无间地狱。


  花白凤与冰姨得要照料叶开,分不开身,周婷与齐一心便一口答应要帮忙找人。将孩子们都安置好以后,便往傅红雪可能去的地方找寻。




  两人首先往杨常风的墓前找去。只见墓前几盅酒早已喝空,放倒在地上散乱不堪。显示曾经有人来此买醉。不作他想,除了傅红雪以外还能有谁?齐一心抓起酒壶,地上酒渍几乎干透,傅红雪已经离开多时了。


  周婷与齐一心相视一眼,心内已有计较,交换完意见,便往断肠崖赶去。




  和杨常风墓前不同,断肠崖上到处是灭绝十字刀劈斩过的痕迹。周婷蹲下身,检视地上这一条一条的刀痕,心疼不已。她寻思,傅红雪是不是想念明月心了?当初两人在此被打落崖底,却因祸得福,傅红雪学全了灭绝十字刀第九层破掌式,学会了天云梯这门轻功,明月心则因缘际会解了阴阳生死符之毒,两人甚至在崖底结为连理。


  但如今却人事已非……



  齐一心拥着周婷微微颤抖的肩膀:「丫头,没事吧?」


  周婷转头望着齐一心,摇摇头,「我只是想起了姐姐。走吧,继续找。」




  湖畔小屋、东边树林某大树下、瀑布下方,甚至是叶开的小屋,他们都找遍了,每一处不是酒盅砸碎在地的狼藉景象,就是灭绝十字刀招所留下的刀痕。那十字刀痕越发凌厉狠劲,却也越来越无章法,两人越看越是心惊。周婷担心的问:「一心,你说傅大哥还能去哪?他会不会发病了?」齐一心紧皱眉头,没有否认,半晌才开口:「好像还剩明月楼没去。丫头!以防万一,我先回树屋拿药。咱俩到时明月楼会合再作计较。」


  周婷点头,运起轻功便往明月楼赶去。


  明月心死后,明月楼便空了下来,她也再没去过了。此时踏上通往明月楼必经的路程,她又是熟悉又是感叹。希望在明月楼能找到傅红雪,再找不到,她真不知还能往哪去寻了。




  ※


  明月楼外,不复从前风光。当时一年一度的提问大会满是武林人士,如今却空空荡荡的乏人问津。只有一人,形单影只的站在楼前,怔怔望着夜空中那皎洁新月,似乎低吟着什么,却悄然无声。


  傅红雪没有在楼外逗留太久,嗖的一声,人已经跃上明月楼。也不点灯,藉着月光,往明月心当初安置他休养的内室走去。一进屋内他直截便往床上躺去,整个人半靠着床头,望着窗外的那轮明月。欲从囊里取酒,捞了半天总算在最深处捞到,低头一望发现是最后一壶,他苦笑了下,拍开封泥,就着瓶口喝了起来。


 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

  没有回去无间地狱,只是到镇上买了好几盅酒放在囊内,走走停停。他去了很多地方,想起很多事情,却不知怎地,怎样都无法平静下来,于是他舞起灭绝十字刀招,却越舞越是沉闷,乏了便喝酒,虽是烈酒,入口却甚是乏味。


  自从叶开昏迷不醒之后,他几乎是滴酒不沾。傅红雪本就不好酒水,只是叶开老爱在夜里半强迫的拖着他出去饮酒。有时候是在爹的坟前,有时是东边树林的某棵树下,断肠崖、瀑布底下都曾去过,但最常去的还是湖边小屋。那时齐一心还是鬼大夫装扮,不知是否扮久了也养上老头子习性,早早就睡了,但他俩次次都把鬼大夫吵醒。那时的叶开机灵得很,一有个风吹草动,一壶酒直朝鬼大夫颜面砸去,待得鬼大夫接住酒壶要骂,叶开人早溜了,爽朗的笑声从远处传来,只留下傅红雪与鬼大夫相看两无语。后来,他学乖了,叶开砸酒傅红雪也砸,但他砸的是叶开,叶开侧过身子闪过,而后稳稳接住酒壶、顺势往嘴里倒,同时脚下不停,人已奔得老远,傅红雪随后也施展轻功追着叶开离去,只激得鬼大夫在后头吹胡子瞪眼,连个叫嚣的对象都没有。


  再后来,鬼大夫索性不睡直接堵他们,搞得叶开兴致索然,晾了一阵子没去。待得鬼大夫正常就寝,叶开又兴冲冲地拉着傅红雪过去。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,叶开大笑落跑,他追,鬼大夫在后面叫骂。




  记忆中,叶开一直是欢快的。好像天塌下来都没他事似的,照样大口吃肉、大口喝酒,怎样都能大笑出声。但若牵扯到他的时候,叶开就会露出不一样的表情。


  那晚却不同。


  原来非关他的事情,也是能动摇叶开。


  那时他身中困龙钉,周身不能动弹,在明月楼将养着。是夜,因伤口疼得很,他索性不睡,挣扎了好半天,好不容易才直起身子靠在床头边,仰望窗外的明月星空。忽然,明月星空不再,窗檐上一抹红影将窗外美景遮了大半。他定睛再看,叶开身着一身红色喜服,就蹲坐在窗檐上,正低头望着他,手上还抓了两壶酒。


  叶开撇了撇嘴角,似乎想勾起一抹笑容,却没什么弧度。傅红雪没说话,他也不说话,嗖地跃入室内,带起大红喜服衣摆飘飘,窗外月晕彷佛因此染上了艳丽。叶开就这么笔直的朝他走过来,却背过身子,坐在地上、靠在床边,看不清表情。浓重的酒味扑鼻而来,看来叶开在还没来明月楼之前就先喝上一摊了。傅红雪微皱了眉,还是没说话。只听得咕噜咕噜声响,叶开不停往嘴里灌酒。


  其实傅红雪是想开口说话的。他虽然不谅解花白凤,对于这老追着他不放的兄弟却是喜欢的。只是想来想去脑袋总是一片空白,也就干脆不说了。边看着窗外月色,边听着榻边叶开喝酒吞咽的声音,心下竟出奇平静。


  叶开一壶酒喝干,随手往地上一放,匡啷滚到床底,随后又开了另一壶来喝。酒气上涌,叶开恣意地往后仰靠在床边,偏头仰望窗外天空。只见叶开双颊绯红,两眼迷蒙,被酒气冲得脸色很是好看,但神色却满是苦闷。良久,傅红雪彷佛听到叶开低语翎儿对不起,再要细听,发现叶开早已睡熟。




  而今,同样的地方,换成他一个人独饮,只有傅红雪,没有叶开。他多想看到那红色人影再次飞窗而入。


  嗖的一声恍如梦中,窗外明月星空再次遮断,取代的是一抹艳红,傅红雪惊得差点叫喊出声,怎么可能?然而定睛一看,却是周婷翩然跃入。傅红雪不禁苦笑,仰头狂饮壶中之物。是了,怎么可能呢?


  周婷没有作声,静静的走近床边,坐在椅子上,顺着傅红雪的目光跟着仰望窗外的明月,而后收回视线,看着床上喝个不停的傅红雪,半晌才闷闷的说道:「傅大哥,你别这样!你喝太多了!」仿无所闻,傅红雪仰头喝尽那壶酒,往地上砸去,却顿了一顿,放轻了力道,只听得匡啷匡啷声响,酒壶未破,直往床底滚去。最后一盅酒喝干,傅红雪重重躺在床铺上,脑袋虽然昏昏沉沉的,心底某处似乎却是清醒的,那是一道伤口,放任着从未修补。


  只听得周婷悠悠念道:「『但愿人长久,咫尺共婵娟。』」


  「傅大哥,我其实是知道的……你每次去看姐姐,都对天念着这句话。」


  「这是以前姐姐跟你说过的话吧?」


  「你很想姐姐吗?」




  傅红雪没有任何反应,眼中映照的只是窗外的天空。


  现在看到的是新月,但那时跟明月心在一起时,却是象征团圆的满月。




  「可是姐姐已经走了。」


  「再怎么想念,姐姐都无法回来了。」


  「时间没办法总停留在那,只能往前走。你懂吗?」




  霎时,傅红雪心中曾经冻结的时间再次运转。


  他喃喃念着,「但愿人长久,咫尺共婵娟……」


  随之浮现在脑海中的,是那泪水盈眶的一双大眼,如此深刻,无法忘怀。




  ——我没想到还可以再见到你。


  ——你这小子,真的没死啊!




  ——如今见到了,放心了吧。


  ——瞧你,还掉眼泪?




  对于明月心的死,傅红雪根本早已释怀。


  他却忍不住握紧拳头砸向床板。




  如果说明月心的死注定无法改变,为什么要让叶开发现她尚留一息?


  逃离大殿的时候,那小子明明还活蹦乱跳的,扯着他的袖子,像个孩子似的催促他赶紧替周婷逼毒。但是为什么他运功完再张眼,看到的竟是满身浴血、昏迷不醒的兄弟?不过短短一刻钟不到的时间,他不仅仅失去了明月心,居然!连叶开也给赔上了!


  这算什么?


  赔了夫人又折兵?




  傅红雪又重重的砸了下床板,怒得大吼:「叶开你个浑蛋——!!」


  而后提起刀纵身跃下窗檐,满脑子只想着要找某个浑蛋算帐。


  那小子明明就该笑得一脸欢畅一脸欠打才对,而不是毫无生息的赖在床上不起来!




  周婷微微一笑,随后也跟着傅红雪跳下窗檐。


  明月楼下,齐一心正等在那,一脸诧异的望着傅红雪风似的离去背影,疑惑的看向周婷。周婷眼神示意待会再说,运起轻功,两人不疾不徐的跟在傅红雪后面,一同往无间地狱奔去。


  周婷心想,如果现下叶开清醒了,这出好戏肯定更精彩吧。




  ※


  傅红雪风风火火的杀入无间地狱,周婷与齐一心也不发一语跟进。那时冰姨正煎好药,要给花白凤送去。见到三人这大阵仗的回来,一时惊愕不知作何反应,只能也跟着三人走入叶开房内。


  花白凤早听到脚步声,四人一进门就一脸不悦的望着他们,正欲说话,却见傅红雪一脸铁青,一身酒气的走近她身边,温柔却又不容拒绝地将她搀扶离开床边、安置在椅子上。而后瞟了周婷、齐一心一眼,两人接触那眼神就知道不妙,摸摸鼻子往一旁退去。


  傅红雪坐回床边,将叶开从床上拉起,和他面对面。他沉默了一阵子,看着叶开依旧紧闭的双眼,竟是出奇的焦躁,深呼吸一口,而后猛然揪住叶开衣领,摇晃那身子然后大声咆啸:


  「叶开你个浑蛋——!!」


  「到底要睡到何时才甘心?」


  「谁让你多管闲事了?也不惦惦斤两!」


  「月心若是注定要死,你凭什么留她?」


  「凭你那带伤的破身子?别笑掉人大牙了!」


  「你给我起来啊!起来笑给大家看!笑得没心没肺的!」




  傅红雪脑中突然回响起那天齐一心的问话。


  ——傅红雪!这些日子以来,你就从没想过要弄清楚来龙去脉吗?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还活着、丫头还活着,叶开却弄到现在昏迷不醒?



  傅红雪忍不住更揪紧叶开的衣领,将他拉得更近,怒吼:


  「我还在等你的解释!」


  「这一切的一切,我都要听你自己说出口——!!」




  齐一心看情况不对,再下去他可没法保证不会对叶开身体产生影响,使了个眼色给周婷。周婷当然知道齐一心想法,然花白凤尚自垂泪无法自已,周婷只好拉着冰姨,两个人合力把傅红雪给拉开了。齐一心眼明手快,刚好接住往后便倒的叶开,轻轻的将他放倒回床上,而后搭上脉门,确认病况有没有变化。虽说对叶开说话有助于清醒,但这剂猛药分量似乎重了些。


  却说,齐一心把脉到一半,疑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,他以为傅红雪还会再咆啸个一阵子,奇怪得转过头去。却见傅红雪、周婷、冰姨、花白凤,都痴痴的望着他的后方。齐一心心下一凛,也顺着那目光转回去。


  原本毫无反应的叶开,这时候居然皱着眉头,几滴清泪从眼角滑下。齐一心大喜,忙抓住他手腕,再仔细把脉。或许这剂药下得正是及时,虽然行得险了些,他忍不住斜眼瞪了周婷一眼,周婷吐了吐舌头,却一脸邀赏的表情。齐一心无可奈何的摇摇头,嘴角却微微勾勒起一丝笑意。他就是拿这丫头没法,总是被吃得死死的。




  良久,齐一心将叶开安顿好,才转身告知:「没事的,叶开状况的确好转。就跟我今早说的一样,平时照顾时可以边跟他说话,他现在都听得到的。不过……」齐一心瞟了傅红雪一眼,「刚才那种说话就免了。这一次刚好刺激得当,下一次会不会出事我可说不准。」


  「夜了,早点歇息吧。明日一早,我会跟周婷再来拜访的。」




  也是时候,将一切都了解清楚了。


  齐一心望着床榻上安稳睡着的叶开,心下着实复杂。




  【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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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章被屏蔽的關係弄很久,偏偏還是最多字數的章節。

希望這章能順利發出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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